长江日报头版头条报道,谁制造了最大淡水湖之

编者按/如果说湖泊是地球蓝色的“眼泪”,那么消失的湖泊就是“眼泪”的干涸。  在华北地区的河北省,由于过度抽取地下水导致的水位大幅下降,建国以来该省1052个湖泊已经消失969个。  在西北地区的新疆、内蒙古,数量超过120个、面积高达7000多平方公里的湖泊消失,目前还有100多个湖泊的面积正在萎缩。  在长江流域,“千湖之省”湖北省,758个百亩以上的天然湖泊已经消失。  水利部的统计数据显示,过去50年我国天然湖泊减少1000个左右。  在全国范围内,江苏、湖北等省份,武汉、南昌等城市,都已制定了湖泊保护条例。但据统计我国平均每年消失的天然湖泊多达20个。近年来,各地围垦、填湖现象十分严重,我国的湖泊陷入了治理难题。究竟什么原因造成我国湖泊治理越治越乱的现象?大面积填湖的背后到底隐藏着怎样的利益纠葛?是此,《中国经营报》记者奔赴江苏、江西、湖北、陕西等地调查中国湖泊消失真相。  中国湖泊深陷治理之困  本报记者
熊学慧
南昌报道  中国湖泊正在经历一场前所未有的灭顶之灾。  50年来,中国的内陆淡水湖从3000多个减少到2000多个,而在经济突飞猛进的近10年间,因人为因素造成的湖泊侵蚀现象进一步加剧。近日,《中国经营报》记者深入江西、湖北等地发现,在土地成为紧缺资源的背景之下,多地开始围湖造地,地方政府与房地产商纷纷成为最大利益既得者。  尽管一些湖泊大省开始意识到湖泊生态危机,但个别省份出台的地方保护性条例在诸多利益纠葛之下显得心有余而力不足,在尚无全国性湖泊法规出台的背景下,这些地方性条例更是形同虚设。湖泊治理陷入到了越治理越乱的境地。  近日,国家发改委地区司官员在接受本报记者采访时表示,中国的湖泊治理须国家层面与地方政府相互推动才能见效,由此可见,一部全国性立法的“湖泊大法”的出台显得尤为急迫。  湖泊消亡速度三级跳  近年来,滨湖县市的填湖造城之举又为鄱阳湖增添新的伤痛。  5月28日,在江西省鄱阳湖流域,记者看到,由于连日的暴雨,一度干涸见底的鄱阳湖水位线迅速拉升到16米以上,水域面积超过3000平方公里。  不过,这是
“早汛”之后的短暂现象。统计资料显示,受上游来水减少以及三峡电站运行等多种因素影响,鄱阳湖面积已经缩水99%——建国之初,鄱阳湖面积为5200平方公里;最近几年在极端枯水期,鄱阳湖面积仅剩50平方公里。  历年的围湖造田以及近年以来滨湖县市的围湖造城迅速挤占了鄱阳湖面积。资料显示,仅是1966年10万农民大军筑就的大约40公里的康山大堤,就圈走了45万亩区域,造就了一个20万亩之巨的“大湖”和17万亩之多的耕地。  类似的围垦一直在鄱阳湖区域盛行。一直到1998年洪灾后江西实施“退田还湖”计划,鄱阳湖水域面积有所恢复。然而,近年来,滨湖县市的填湖造城之举又为鄱阳湖增添新的伤痛。  记者在鄱阳湖环湖各县市调查发现,鄱阳湖周边的内湖以及湖汊都被大举侵占。在南昌,面积超过400公倾的青山湖被沿湖修筑的景观堤以及公园侵占,湖边的大型办公区和住宅区都是填湖而建,将近一千亩湖面因此消失。  建国以来,拥有上百个湖泊的南昌目前仅剩30余个,城区范围内的湖泊仅“内四湖、外五湖”;仅有的几个湖泊也面临急速缩水危机,比如昔日浩渺的面积超过2000亩的贤士湖如今变成一个小水塘,水面仅50.7亩。  与南昌相比,湖北武汉湖泊消失的脚步显然要更快一些——武汉中心城区的127个湖泊现在仅存38个,昔日的“百湖之城”已经名不副实。  就算仅余的38个湖泊也是不断被商业楼盘等建筑物蚕食,它们消失的时间已经不远。如不进行抢救性保护,百湖之城武汉市将要变成“无湖市”。  因为《洪湖水浪打浪》被人熟知的洪湖也面临同样的命运。近年来,由于围湖造田、过度捕捞导致水面缩小、水质下降,上世纪50年代面积达到760平方公里的洪湖如今已经锐减到315.34平方公里,缩水58.11%。  利益黑手难断  阻止违法填占湖泊已经成为群众的共识,但并未成为地方政府的共识。  “有一些湖泊我们几年前还能看见,现在已经找不到了。”中国科学院南京地理湖泊研究所研究员、博士生导师吴敬禄说,气候和人类活动是造成湖泊消失的主要原因。  比如,新疆地区湖面面积在1平方公里以上的湖泊有114个,面积在6400平方公里左右;在新疆消失的62个湖泊中,包括最为人熟知的罗布泊——罗布泊于1972年前消失,之前水面约660平方公里。  吴敬禄表示,人类活动对湖泊的影响充当了气候效应放大器的功能,使得湖泊的变化幅度加剧、频率增加。罗布泊的消失是干旱区气候变化的必然结果,但是人类在上游的开垦活动加剧了这一变化趋势。

有人称湖北不再是“千湖之省”。
中国地质大学邓宏兵教授近日告诉记者,湖北目前仍可被称为“千湖之省”,只不过大湖减少、小湖增多。否认“千湖之省”之说,所依据数据来源不清。
邓宏兵对最近50年江汉湖群演化进行定量分析,得出结论:江汉湖群湖泊正按大湖—小湖—消亡的轨迹演化;小湖湖泊生态系统脆弱,极易走向衰退。
邓宏兵和中科院测量与地球物理研究所研究员蔡述明等专家撰写相关论文,刊发在近期《长江流域资源与环境》杂志上。该文把江汉湖区界定为:湖北省内海拔50米以下的江汉平原地区。研究信息源主要包括地形图和遥感影像图等,其中地形图由长江水利委员会等权威部门测绘。
专家研究表明,上世纪50年代到2000年,江汉湖群湖泊总数量、总面积总体上在减少。150亩以上的湖泊,总量从上世纪50年代的1309个减少到771个,逾四成消失;湖泊总面积由8504平方公里减少到3188平方公里,逾六成踪迹难觅。
江汉平原大湖迅速减少的同时,小湖数量迅速上升。这些小湖多由大湖萎缩或分解而成。5万亩以上的大湖由20世纪50年代的41个减少到18个,不到150亩的小湖则由45个增加到394个。
这个研究结果,得到省水利厅有关负责人认同。目前我省湖泊总数究竟有多少、总面积有多大,该负责人无法提供确切数字,但他作了概貌性描述:与新中国成立初相比,全省面积在100亩以上的湖泊,总数量减少了约1/3,总面积减少了约2/3。这两个数字的主要依据是2000年出版的《湖北水利志》。
《湖北水利志》载,新中国成立之初,全省有百亩以上面积湖泊1332个,湖泊总面积超过8528平方公里。到上世纪80年代,湖泊数量减少488个,减少近37%%,总面积减少近5545平方公里,减少约65%%。
邓宏兵分析,围湖垦殖是江汉湖群萎缩的主因。湖泊数量上世纪50年代最多,60年代、70年代大量围垦导致锐减;80年代有所增加,90年代初再呈下降之势,90年代中期以来略有增加。
中科院测量与地球物理研究所研究员杜耘介绍,江汉平原1957年至1976年经历了3次大规模围垦,全湖区掀起运动,“向荒湖进军,插秧插到湖中心”,围湖垦殖规模和强度历史罕见,湖泊迅速缩小、消亡、分解。排湖、白露湖等原本约100平方公里的大湖,现已基本消失或成为精养鱼池。
水利专家介绍,湖泊面积普遍缩小,降低了原有湖泊的调蓄功能,加剧了涝灾的影响。
省林业局野生动植物保护处有项职责:协调包括湖泊在内的湿地保护。该处负责人黄治国说,目前保护湖泊要防止两种现象:过度养殖和过度开垦。现在围湖造田得到一定程度遏制,但围湖建房等现象还时有发生。
杜耘介绍:“2004年,洪湖七成以上水面被围网养殖占据,满眼望去网箱密布、竹竿林立,‘洪湖水,浪打浪’变成了‘洪湖水,竿打竿’。”
湖洲浅滩,原本水生植物和底栖生物富集,候鸟栖息,但围垦之后,这一乐园缩水了。据调查,在洪湖栖息的水禽由原来的167种减少到约40种。
为保护洪湖水环境和生物多样性,政府部门采取了措施。2005年洪湖已完成围网拆除15.2万亩,按计划今年年底拆除全部围网,目前拆围工作正在进行。
专家认为,只有加强立法建设,才能从根本上加强湖泊保护。水利、水产、环保、水生经济作物种植、旅游开发等活动,都要有法可依,依法办事。目前管湖的涉及水利、农、林等多个部门,多头管理,很难管好湖。湖北保护湖泊,亟待加强立法。

劈山围湖、填湖造地,周边商业楼盘正在紧张地建设——我国最大淡水湖鄱阳湖日趋严重的人为破坏、肆意开发现象令人忧心。有关部门保守估计,已有上万亩鄱阳湖水域被侵占。谁在“蚕食”鄱阳湖?记者就此进行了调查。

广阔的湖域水面、丰富的生物多样性,使鄱阳湖成为全球最重要的候鸟越冬地和湿地生态区域之一。但如今,这个长江最重要的洪水调蓄器、江西的“母亲湖”正遭受着深度伤害。

大肆填围湖区,鄱阳湖“很受伤”

在位于鄱阳湖核心区的都昌县南山滨水西区,正对着鄱阳湖松门山水域,一些山体被劈开,推土机和运土车将旁边山体石块甚至建筑垃圾,填入干涸的鄱阳湖湖床上。围绕湖边堤坝,周边商业楼盘正在紧张建设。

在与都昌县隔湖相望的星子县,推土机不断将新土推到湖床上,围填湖面,修建湖边大道和湖边公园。附近村民说:“现在被填掉的湖床,有的是我们1998年后退出来的湖区低洼地。好不容易恢复的鄱阳湖又被‘打回原形’,真让人心痛!”

在鄱阳湖主要水域的鄱阳湖湿地公园珠湖边,鄱阳县引进投资约20亿元建国际度假村。记者看到,被劈开的山体填平了小湖湾;一栋栋别墅正在紧张施工,配套开发的休闲旅游场地也占用了部分湖面……

江西省国土、水利、渔政等部门证实,近年来,一些地方政府在未获审批的情况下,利用鄱阳湖长期低水位利于施工的特点,通过围湖造田、填湖造地等进行开发建设,保守估计已有上万亩鄱阳湖水域被侵占,且有愈演愈烈之势。

“这样大肆填湖围湖,让处于低枯状态的鄱阳湖雪上加霜。”江西省科学院鄱阳湖研究中心副主任、生态专家戴年华忧心忡忡地说,近年来,尤其是2011年,江西出现罕见的春夏干旱,鄱阳湖生态环境本已受到很大冲击,而这些侵占、蚕食鄱阳湖的开发行为,更是严重降低了它的生态净化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