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高梅4688am六问利率并轨,利率并轨对商业银行影响总体可控

日前,利率并轨被正式提上日程,未来将逐步加以推进。国际经验表明,作为利率市场化的“最后一公里”,利率并轨路径的选择颇为不易,面临的挑战也更大,其对商业银行的影响也更为直接和显着。

“利率并轨”是近期宏观经济领域最热门的话题之一。从年内决策层多次释放的信号来看,利率并轨将逐渐进入实质性落地阶段,初步思路可能是贷款利率先于存款利率,首先考虑不再公布贷款基准利率,完善商业银行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机制,以贷款基础利率(LPR,即大型金融机构对其最优质客户执行的贷款利率)作为新的贷款定价基准。

利率并轨可能实现路径

界面新闻在采访过程中发现,各方对于基准利率如何换“锚”、LPR定价机制如何完善,以及中国是否还需要降息等问题的看法并不一致。

尽管已经是利率市场化的“最后一公里”,但新的定价基准选择并非易事。在综合国际经验和我国当前实际情况后,笔者对未来利率并轨的可能路径进行了推演,但总体看不确定性仍然较大。

整体而言,分析师认为,贷款利率正式换“锚”前,应做好一系列准备工作,诸如明确主导政策利率、政策目标利率、培养商业银行贷款定价能力等。对于LPR未来究竟和哪一市场利率挂钩,还有待进一步讨论。而且,无论存、贷款利率并轨孰先孰后,似乎都存在一定的风险。

美高梅4688am,预计贷款定价将推广扩大以LPR为定价基准,但在实际运行中有可能形成多种参考基准的局面。

此外,分析师指出,利率并轨的完成并不意味着可以直接降低中小企业贷款利率。下半年应进一步疏通货币政策传导机制,同时深化财税体制改革,做“硬”国企与地方政府的预算软约束,解决资源配置失衡问题,从而降低中小企业融资成本。

我国的LPR于2013年推出,央行推出LPR的初衷即是希望商业银行更多地使用LPR作为贷款定价基准。因此,未来贷款定价“新锚”预计就是推广和扩大LPR定价。但目前LPR市场化程度并不高,LPR对政策利率和市场利率变动的反应不敏感,并未真正发挥出市场化定价和传导政策意图的作用。因此,贷款定价“换锚”的关键就是如何将LPR与政策利率或市场利率紧密联结。

何谓“两轨”?

综合考虑国际经验和我国实际情况,猜测可能会采取让LPR直接锚定政策利率或市场利率的方式,即直接规定LPR以直接在政策操作利率或市场利率基础上加点的方式形成。这种方式的好处是政策利率的变动能够快速完全地传导至贷款利率,但也面临很多问题。

1996年,我国以放开同业拆借市场利率为突破口,正式启动了利率市场化改革。2004年,放宽人民币贷款利率浮动区间,允许人民币存款利率下浮;2012年,存款利率浮动区间上限调整为基准利率的1.1倍,贷款利率浮动区间下限调整为基准利率的0.7倍;2013年,全面放开金融机构贷款利率管制;2015年,放开存款利率浮动上限。至此,我国利率市场化基本完成。

让LPR直接挂钩政策操作利率的主要问题是,目前货币政策调控仍是数量型和价格型兼顾,SLF等工具的主要作用是流动性总量调节,其利率对市场利率的引导作用并不强。理论上来看,SLF等利率应发挥利率走廊上限的作用,但实际情况确是市场利率时有突破SLF等工具利率的情况发生。让LPR挂钩DR等货币市场利率则存在两方面问题:一方面,DR、SHIBOR等利率的期限不完整,主要集中在隔夜、7天、3个月等短端品种,而贷款利率主要是中长期限;另一方面,DR等货币市场利率波动频繁,特别是在月末、季末等时点的波动性较大,而贷款定价基准要具有较好的稳定性。

但是由于央行继续公布存贷款基准利率,使得存贷款基准利率和市场化无风险利率并存,形成“利率两轨”的局面,影响了货币政策的有效传导。

从其它国家的经验来看,尽管有官方的定价基准,但在实际运行中,不同银行、不同业务则会采用不同的参考基准。如在LPR的发源地美国,工商业贷款中有LIBOR、LPR、联邦基金利率等多种参考基准。鉴于目前我国基准利率体系尚不完善、货币政策价格型调控尚未完全成型,尽管预计央行会力推LPR
,但在实际运行中,不排除不同类型银行、不同类型贷款根据各自特点参照不同定价基准的可能,从而有可能形成包括LPR、DR、SHIBOR甚至国债利率等在内的多种贷款定价参考基准并存的局面。

例如,去年四季度以来,央行采取多个措施来增加市场流动性,引导金融机构对民营和小微企业融资,降低融资成本。这些措施包括下调金融机构存款准备金率、定向中期借贷便利(TMLF)、为商业银行发行永续债补充资本提供流动性支持等等。

存款定价可能参考货币市场利率,但也存在不确定性。

从货币市场利率来看,“宽货币”的目的已经基本达到。今年上半年,7天银行间市场存款类机构质押式回购利率(DR007)中枢在2.62%左右,比上年同期下行超过0.3个百分点,和去年下半年相比下行幅度为0.14个百分点。6月11日以来,上海银行间同业拆放利率(Shibor)隔夜品种连续23个交易日低于2%,期间甚至一度跌破1%,不断刷新十年最低纪录。

随着同业负债占比提高以及理财、结构化存款的快速发展,银行负债端很大比例实际上已经参考货币市场利率了。因此,存款利率的新定价基准直接参考DR、SHIBOR等货币市场利率的可能性较大。但与LPR类似,也同样面临期限不完整、波动性大的难题。也存在存款利率和LPR挂钩同一基准利率的可能性,并在基准基础上加减不同点差。这种方式的好处是,央行调控政策操作利率可以同时快速传导到存款和贷款市场,避免银行出现存贷款定价变化不同步。这种方式的主要问题还是政策工具利率的有效性问题,目前还不完全具备条件。

然而,实际贷款利率则是另外一番景象。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2019年一季度货币政策执行报告》显示,截至今年3月,贷款加权平均利率为5.69%,比去年12月略升0.05个百分点,其中,一般贷款加权平均利率为6.04%,比去年12月上升0.13个百分点,同比上升0.03个百分点。

预计利率并轨将逐步渐进推进,“先贷款、后存款”仍是基本策略。

人民银行在报告中指出,目前银行体系流动性合理充裕,货币市场利率稳定,贷款的实际利率受风险溢价影响较大。深化利率市场化改革,目前的重点是推动贷款利率“两轨合一轨”,
这有利于增强市场竞争,促使金融机构更准确地进行风险定价,降低风险溢价,并进一步疏通货币市场利率向贷款利率的传导,促进降低小微企业融资成本。

如前所述,就目前的国内金融环境条件而言,直接快速实现利率并轨并不现实,各种可选路径的条件都还不成熟。利率并轨还需要在基准利率体系构建、国债市场进一步完善、价格型调控机制的健全、利率走廊机制完善等诸多方面加以配合。因此,预计未来利率并轨仍将采取逐步渐进的推进策略,鉴于存款利率彻底放开上浮的影响更大、对市场的影响更为剧烈,预计贷款定价“换锚”会先行,存款“换锚”会较为缓慢。预计可能率先出台的举措有:进一步简化和归并现有存贷款基准利率的期限结构,通过行业自律机制进一步扩大存款利率上浮,尝试引导LPR与政策或市场利率挂钩,等等。

换“锚”时机已到?

价格型调控愈显重要,货币政策保持稳健偏松。

5月18日,人民银行行长易纲在中债指数专家指导委员会第十五次会议上指出,在推动利率市场化改革的过程中,央行存款基准利率仍将继续发挥重要作用。贷款利率实际上已经放开,但仍可进一步探索改革思路,如研究不再公布贷款基准利率等,同时要继续深入研究贷款利率走势,以及存量贷款合同切换的问题。

利率并轨过程中及完成后,存贷款利率锚定新的基准,价格型工具的调控影响将更加直接、更为显着,利率走廊机制也将发挥出利率引导作用。在利率并轨过程中,预计会保持货币政策整体基调的稳健,流动性维持松紧适度,以防止并轨过程中可能出现较大流动性冲击。国际比较来看,目前我国金融机构存准率水平偏高,随着利率并轨的推进和数量型调控逐渐退出,预计存准率有逐渐下调的可能,但会综合考虑国内外经济金融形势,并可能会采取进一步优化完善“三优两档”存准率框架的方式来推进整体存准率的下降。

6月26日,国务院常务会议提到,下一步要深化利率市场化改革,完善商业银行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机制,更好发挥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在实际利率形成中的引导作用。

利率并轨对商业银行四方面影响

7月12日,人民银行货币政策司司长孙国峰在解读上半年金融数据时再次明确,推动银行更多地运用市场报价利率作为贷款报价的参考,有利于疏通货币政策。

从国际经验看,分析利率并轨的影响不能仅仅考虑存贷款定价“换锚”、利率浮动限制彻底放开本身的影响,还应结合宏观经济运行变化、货币政策调控甚至监管政策变化来加以综合研判。总体来看,在逐步渐进推进的策略和“先贷款、后存款”的推进方式下,再考虑到货币政策保持松紧适度加以配合,预计利率并轨并不会造成市场混乱、风险大幅上升,对商业银行的影响总体可控。

在比较成熟的市场,基本上都没有贷款基准利率之说,贷款利率的高低完全由市场来决定。但在我国,央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一直是金融机构内部测算贷款利率时的参考基准和对外报价、签订合同时的计价标尺。

贷款利率可能小幅下降。

分析师指出,从易纲上述言论以及近期管理层对利率市场化的表述来看,贷款基础利率(Loan
Prime Rate)未来很可能取代贷款基准利率,成为贷款利率的新“锚”。

贷款利率下降压力主要集中在存量。目前1年期LPR为4.31%,1年期贷款基准利率为4.35%,二者相差不大。LPR为银行对最优客户的贷款利率,因而应与高等级信用债利率相仿,目前1年期AAA级中期票据发行利率在3.6%左右,较LPR低约70个基点。

在换“锚”问题上,交通银行首席经济学家连平对界面新闻表示,首先应归并基准利率档次。目前央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分为1年期以内(含1年),1年到5年(含5年),5年以上三个档次。自2015年10月24日放开存款基准利率上限后,存贷款基准利率再未调整,上述三档贷款基准利率始终维持在4.35%、4.75%、4.9%。

因此,让LPR参考政策或市场利率必然导致贷款利率有下降压力,但显然一次性降低70个基点过于激烈,可能性很小。参照之前每次降息时基准利率的调整幅度,猜测可能会通过利率并轨的方式,让现行的1年期贷款基准利率一次性降低约25-50个基点。目前1年期SHIBOR和MLF分别为3.1%左右和3.3%,可以参照美联储的做法,让LPR直接在SHIBOR或MLF基础上加一定点数即可达到上述目的。当原贷款准利率不再使用、所有存量贷款的定价基准全部替换为该新的定价基准后,存量的贷款利率也将发生相应的下调,如一笔原贷款利率为1年期贷款基准利率上浮1.5倍,则替换为新的定价基准后,该比贷款的利率会下降37.5-75个基点。

他建议,可先取消部分贷款基准利率,仅保留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作为参考,其他期限利率由商业银行自主决定,培养银行贷款定价能力。然后,再取消贷款基准利率,让LPR发挥作用。

新发生贷款利率的降幅较为有限,一是因为贷款利率管制早已放开,而且一直既有上浮也有下浮,市场化程度已经很高,新发生贷款的定价主要由信贷市场的供需形势决定。二是我国银行主导的融资体系短期内难以显着改变,加之对影子银行、非标融资等监管持续趋严,表外融资需求回表导致信贷需求旺盛,2018年以来贷款在社融中的占比大幅提升便是例证。三是国际经验表明,为应对贷款利率下行压力,银行一般会调整信贷结构、加大高收益资产投放。总之,除非央行快速大幅放松货币政策,否则利率并轨本身对新发生贷款利率的影响并不显着。

兴业银行首席经济学家鲁政委则指出,取消贷款基准利率的前提是明确主导政策利率和政策操作目标利率。央行首先要在众多政策利率和准政策利率中选择一个作为主导政策利率,其次要公布政策目标利率。

存款利率将出现一定幅度上升。

“主导政策利率是央行的’箭’,而政策目标利率是’靶’。”鲁政委对界面新闻说,现在的问题是政策利率过多,诸如7天逆回购、MLF、SLF、TMLF、PSL等,容易导致信号混乱。

存款利率有上行压力。国际经验表明,利率市场化后存款利率总体将向货币市场利率靠拢,一般情况下,银行综合存款利率大约低于货币市场利率100-200BP。我国货币市场利率已经实现市场化,大部分时间里货币市场利率都高于存款利率。

他进一步指出,参照与我国货币政策工具箱类似的欧洲央行的经验,主导政策利率对应的货币政策工具应该定期操作,以便向市场传达央行坚持的利率水平。然而,在数量型货币政策框架下,我国央行开展公开市场操作的依据是市场流动性多寡,时有时无,容易引发不必要的猜测。

可以预见,让存款定价与货币市场利率挂钩并彻底放开利率上浮限制,将导致存款市场利率与货币市场利率之间的差额收窄。目前,1年期SHIBOR3.1%左右,1年期低风险理财产品收益率则一般在4.3%左右,而目前商业银行一年期定期存款基准利率为1.5%,考虑到各家银行有不同程度上浮后也仅为1.9%左右。因此,利率并轨后存款利率存在上行压力。同业负债等非存款负债存在比例限制,而且在流动性匹配率等监管指标上折算率极低,由于监管、银行业绩考核等都赋予存款非常重要的地位,银行对存款的刚性需求将使存款竞争不断加剧,在存款利率隐性上限逐步放开的情况下,这都会带来存款利率的上升压力。

“比如,近期隔夜Shibor一度低于1%,明确政策利率和政策操作目标利率之后,只要利率低于合意区间,就可以直接使用正回购回收流动性;高于合意区间,就正大光明地放水,这样市场也不会再想那么多,不会过度紧张。正因为现在没有明确的目标利率,所以才会出现市场一看到放水就觉得货币政策要放松了,看到收水就觉得货币政策要收紧了的现象。”鲁政委说。

但存款利率快速、大幅上升的可能性不大。一是因为尽管中国经济目前企稳迹象明显,但经济增速明显回升的可能性不大,未来外部环境不确定性依然很大,保持经济增长处在合理区间需要稳健的货币政策支持。而且,如前所述,出于为利率并轨创造良好环境、缓解银行负债成本上升压力、防止银行盈利受到剧烈冲击的考虑,预计央行将保持流动性合理充裕、甚至适度加大流动性投放力度,这有利于缓解存款市场竞争压力。

北京师范大学金融研究中心主任钟伟对界面新闻表示,要最终实现利率市场化,前提是要先形成完整有效的无风险收益率曲线。目前我国央行采用的结构性货币政策工具,如中期借贷便利(MLF),容易令货币政策出现财政化倾向,其存在本身容易对贷款定价形成扭曲。钟伟认为,央行首先要放弃结构性货币政策。

二是理财产品与存款并非完全替代。尽管理财收益率远高于存款,但随着理财产品刚性兑付逐步打破,保本理财逐步退出历史舞台,理财与存款的差异已经逐步显现,因而存款市场利率向理财收益率趋同的压力并不十分显着。

如何换“锚”?

三是近年来银行存款市场竞争已经在不断加剧,加之金融市场开放创新深入推进,银行负债来源已经较为多元化,我国银行已经在一定程度上适应了存款市场的竞争环境,存款定价“换锚”并彻底放开上浮限制后,预计多数银行并不会盲目提高存款利率。

另一方面,分析师指出,作为贷款利率的新“锚”,LPR需要进一步完善报价机制,加强与货币市场利率的联动,让报价行在参考货币市场利率的基础上综合考虑贷款风险进行自主报价。

四是在并轨过程中及完成后,预计宏观审慎管理、行业自律机制等仍将对银行存款定价施加一定约束,存款基础好、利率上浮压力不大的大型银行也将会发挥好稳定市场的作用。

借鉴国际经验,2013年10月,我国创设LPR,由10家主要商业银行根据市场供求等因素报出优质客户贷款利率,并由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但是,由于贷款基准利率的存在,LPR走势与贷款基准利率基本一致,并未对现行贷款利率定价机制起到显著作用。

净息差有可能小幅收窄。

联讯证券首席经济学家李奇霖指出,如果取消贷款基准利率,让LPR参考货币市场利率,可以参考DR或Shibor等市场化程度较高、央行十分重视且具有较强调节能力的货币市场利率。此外,从国际经验来看,利率并轨还有一种路径是LPR挂钩政策利率,比如,美国目前是以联邦基金利率加点的方式来确定贷款利率。

理论和实践均表明,利率市场化后银行息差有收窄压力,但预计我国商业银行的净息差收窄幅度不会过大,主要原因在于:一是预计央行会保持市场流动性宽松,甚至适度加大流动性投放力度,同业负债、同业存单非存款负债成本可能会适度有所下降,从而在一定程度上抵消存款利率上升带来的负债成本上升的压力。二是商业银行自身可能通过提升高收益资产配置占比来加以应对,从而缓解息差收窄压力。三是如前所述,预计存款利率并轨、彻底放开存款利率上限的推进相对较慢,“先贷款、后存款”的推进模式有助于防止银行息差在短时间内迅速收窄、盈利快速下滑。随着时间推移,银行逐渐适应利率市场化环境,资产负债定价能力提升,银行息差将逐步趋于稳定,并随经济运行和货币政策变化而波动。

连平认为,LPR可以成为贷款利率的“锚”,但必须和某个市场利率挂钩。问题是短期内似乎很难找出一个完美的市场利率。比如,Shibor并非真实成交利率,银行间回购利率波动过大,同业存单则面临流动性和监管等问题。他建议,可将上述市场利率构成一个体系来综合考量。